biquge.hk“余兄,请饮一杯。”
一只粗壮的树枝随着苍老的声音探出,在碧波堂中,余老板前斟下满满一杯槐树蜜。
“槐兄,客气了。”余老板捧杯,满饮下口,异香绕口,甘甜利口。
这是炼气顶级树妖凝结的花蜜,非同一般。
“你余老板从不做赔本的生意,怎么今天那条‘甲子大宝’折本卖了?”苍老声音的主人正是坊市主人,也是坊市本体,那株巨槐是也,他的口气随意,树妖寿长,到了他这个年纪,好奇与否,至多一问,有没有下文,都不关心。
“没什么,只是最近嘉县地界上,似乎有人在收集异人......那小道士身边老汉,也是异人,两拨人免不了照面,你我困于此,随手一子,打发些日子罢了。”余老板回答的很随意,脑袋里却飘来荡去各色信息,这是他的工作,也是他的刑罚。
“你们那位老宫主,还在念念不忘倒灌四渎的事?”槐树调侃道。
“四渎孽....龙君,哼!成仙天梯断绝已经不知年月,他们能撑这么多年,已是厉害,天下水族,不论咸淡,迟早都要为我们统御!”
余老板态度坚决,但他在这里已经熬了很多年,宫主说的那个机会一直没有到来,也许,永远也不会到来。
........
“有人在收集异人??!!”西门雪从那团烂肉中翻找出一块玉牌。
上面阴刻着男欢女爱的图像,颇为糜烂。
“是什么?”陆冠蹲下来,他对这些修行知识实在匮乏,很认真的请教。
西门雪见他凑得近,心中一喜。
“诺,你看,这里是阴刻的手法是大卞国朝匠人的手法,很精细。”西门雪指给陆冠。
“可是这个妖物,是种叫做降头的蛊,在大卞是很难见到的。要在交越之南更远的地方,当地的修士才喜欢用!”
“所以说,是有人想隐瞒喽?”陆冠很敏锐。
“没错,而且这面玉牌在收集的就是淼君的异命,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,但天下修士门派何止千万,冒出什么不为人知的古怪法子,也不稀奇。”西门雪站起来,从腰间掏出一只小巧纸鹤,拆开后拿出墨笔,写了些什么,又原样叠好。
轻吹一口气。
纸鹤扑闪着翅膀,不一会儿飞的不见踪迹。
“我已经通知我爹,要他加快速度,我来嘉县才没两日,但无论是遇到的鼋鱼,河童,还是今天这个交越降头,这些妖物的实力,都已经超过一个县的正常水平。”西门雪踢了一脚已成一滩烂肉的降头。
“很快会有支援过来,卞都即将南移,在中上层已不是秘密,这些都只不过是疥藓之疾,国朝动作一起,都会化为齑粉。”西门雪没说的是,老槐坊市这样的灰色地带,到时也会被清除,区别只是手段的轻重罢了。
“在此之前,你愿意与我一起,斩妖除魔吗?!”西门雪目光灼灼。
她伸出手,“我会付给你钱,很多很多!”珠玉金银,都在纤细一掌中。
少女心事,都写在眼中,像太阳好时,放在天上的纸鸢,只愿意被一个人牵。
陆冠一愣,大茂又凑了过来:“西门师姐,刚才我没撒谎,你脑袋真的有点尖啊!”
西门雪立刻破功:“拱啊!”
.........
鸡叫过三声之后,天刚刚亮,淼君终于从昏睡中醒来。
神奇的是,双峰也因此消除,回到了正常的水准。
当然,依旧是傲视群雌,至少,西门雪见了是有些自卑的。
“乖囡囡,你醒啦?”宋伯欣喜的看着女儿。
他只有这一个女儿,为了她,散尽家财也不可惜,现在女儿病愈,叫他如何不欣喜。
“爹爹,你这些日子辛苦了。”淼君也抱着宋伯。
父女情深,陆冠等人也有些感动。
淼君那双饱含秋水的眸子,看向陆冠。
“冠哥哥,救命之恩,实在难以为报......我.......”淼君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。
西门雪暗自腹诽: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?真是不知羞。
“报!怎么不能报!爹有的是钱!!!”宋伯豪迈大叫。
宋伯猛地蹦起来,双手勾墙,从墙头上摸出一大包袱,散开,竟是一大包金银。
淼君幽怨的看了宋伯一眼。
西门雪则暗自高兴,这老宋伯还挺上道。
最终,陆冠只拿了自己应得的那份银子。
额外得了那条连珠鱼脊,淼君的病好了,自然不需要再服用这灵物。
........
“这就是大鼎福?”
“没错,汤包很有名的。”
大鼎福以鱼汤,羊肉包子出名。
鱼,羊二字,自然是鲜。
但不提供炒菜,也没有厅堂。
只是在河边支起一个大棚子而已。
“师兄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大茂吃完自己的那份包子和汤,脑筋一转,凑到陆冠身边。
“请稍等。”陆冠一筷子夹走自己面前剩下的三只包子,一口塞进了嘴巴里。
鼓鼓囊囊,很是嚼了一会儿,伸着脖子咽下去之后,又一口干完剩下所有的鱼汤,满意的开口道:“好师弟,现在你可以问了。”
大茂哭丧着脸,西门雪看得发笑,把自己面前的一笼包子推了过来。
“吃吧吃吧。”
汤足饭饱。
“所以你想问什么问题?”
“你答应人家的,那条青鱼妖,我们去哪里找?”
大茂的话让陆冠思索起来,是啊,到哪里去寻这条百年青鱼妖呢?
.........
距离嘉县百里之遥,一只车队缓缓而行。
嘎吱作响的驴车上。
一个浓密的大胡子正在用笔认真的写些什么。
摇晃的车身也完全不影响他的专注,仿佛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。
远处的天空,一个黑影由远到近,逐步变大,是一只传信纸鹤。
“西门大官人!西门大官人!”
大胡子手一抖,笔头一歪,立刻涂黑了好几个字。
“唉呀!”正在赶稿子的西门彪气愤的把笔一扔,合上书稿。
探出头,“什么事?”
“是小姐的传信纸鹤!”小厮递过来那只纸鹤。
西门彪把信展平,读罢,双手交叠,往后一仰,“咚”的一声靠在车厢壁上。
“嘉县的状况已经糟糕到这般地步了吗?”
书稿是再没心思赶了,西门彪已经陷入了思索。
合上的书稿,写着三个大字,是他刚刚拟定的书名。
九,尾,龟。
署名,兰陵书生。